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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8/2007

CITY 016 河


在千禧橋邊釣魚的少年。

來到英國,我確實感受到什麼叫做「每個城市都有一條河」。


台北市的淡水河修了堤防,塯公圳也早已填平,所以從小在台北長大的我其實從來沒有感受過什麼河景,後來搬到新店,碧潭的水是很美,但是岸邊要嘛是房子,要嘛是農地,實在……沒什麼風景可言。V_V

不過英國的河景完全是另一回事。

同是島國,這個國家的面積要大很多、地勢也和緩得多,所以不管你走到哪個城鎮,幾乎都會(至少我去過的都會)有一條寬廣的河流蜿蜒流過,而當地的招牌景色,通常也不會離那條河太遠,所以釣魚和划船活動都很盛行。

英國是工業革命的先驅,不過後來卻建立了親近大自然的傳統。或許,要改變一個城市的樣貌並不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關於這一點,台灣這個政治動物園還有很長遠的路要走。

希望五十年後的台北也有一條能夠與當地居民親近的河流。

10/30/2004

CITY 015 公車站


大學公車總站入口一景。

這是大學那裡的公車總站,說起來不是什麼值得一談的地方,也不是什麼美麗的風景,但我離開前兩天特地去拍了這張照片,畢竟我在英國的日子裡有很長一段時間是在這裡度過的﹙三天兩頭到這裡等車﹚,在這裡打過好幾通電話,還去外面的公車詢問處問了好幾次公車的路線和車班……


回家之前在約克火車站前等公車到某海港的時候,和一位老太太聊起英國的大眾運輸,我們互相抱怨了一下老是遲到的公車,之後老太太說:

  「But I think it's ok.」
  「Ya.」我說。

這不是客套話,我是真的覺得英國的公車系統還滿OK的,別的不說,光是司機對老人家的尊重,和「寧遲到也不早到」的敬業態度,就讓我心服口服。

剛到英國的時候對這裡的公車系統很不習慣,畢竟台北的公車車次頻繁,如果是主要幹線的車,這一台才在你眼前停下,下一台已經到了後面的那個路口。就算是車次少的車,等個十五、二十分也就來了。但是大學這裡的公車,即便是在交通顛峰時間,也要半小時左右才有一班車。

或許是因為一切都太不方便,於是我們慢慢學會以走路代替坐車,慢慢學會在旅行的時候先從網路下載公車時刻表,慢慢地學會這裡的步調。

這是適應英國生活的一項必然的「試鍊」吧。:P

8/18/2004

CITY 014 夏日節慶


在橋上等待進場﹝就是大學市中心的廣場啦﹞的舞者

大學這裡有個夏日節慶,其中有民族舞蹈之類的節目表演,你會看到一群有點年紀的人聚在一起,戴上花環和鈴鐺(←必備品喲),穿著特定服裝(←不知為何我看到的隊服幾乎都是紅色)來跳舞。


我不能說自己很喜歡這種土風舞似的舞蹈,不過看著看著,突然覺得這些跳舞和演奏的人真的很可愛──他們應該都是業餘人士,但是都非常努力地表演,看到那幾位穿著白襯衫黑長褲、腳踝和手腕綁著鈴鐺、跳得一身大汗滿臉通紅的老爸爸,不管喜不喜歡這種土風舞似的舞蹈,都應該會投以熱烈的掌聲吧。 ^^

CITY 013 英國ㄅㄚˇㄅㄨ車


大學城中的ㄅㄚˇㄅㄨ車,雖然常常看到,不過我只和這輛車買過一支雪糕。

英國的ㄅㄚˇㄅㄨ車沒有鈴聲,也沒有喇叭聲,他們賣的冰淇淋自然也不會是從某個斑駁的大鐵桶裡一杓一杓挖出來的。不過這種車上裝了一堆冰箱、外表畫得五顏六色的小貨車從某方面來說和ㄅㄚˇㄅㄨ車確實有某個程度的相似。


一,他們賣冰淇淋。
二,他們是流動性攤販,只在人潮洶湧的地方現身。

每逢週末,大學的市中心廣場就會出現這種冰淇淋車,兜售為期十分鐘的清涼和幸福。冰淇淋車和漢堡車一樣,都只在週末和觀光日來訪,其他日子想吃冰淇淋,得到超市去扛。

英國的夏天對我們亞熱帶出身的人來說真是涼爽到家,整個夏季讓我動念翻出短袖衣服來穿的日子大概只有一個禮拜。不過冰淇淋這種東西從某方面來說是不分季節的,即使袖長不合時宜,也不會引人側目的。:P

7/11/2004

CITY 012 鐘塔之頂


自大學城鐘塔往下拍攝河景。

這是大學城中的鐘塔,在此一年,大家總說要約個日子一起來,但是一直到準備離開之際,才總算成行。


登塔那天的空氣不是很好,爬上塔頂,聞到的全是牛糞味。但晴朗的天氣令人心情愉快。底下的河水閃閃發光,那兩座讓P形容為「看上去一點立體感也沒有」的塔此刻就在我們腳下,遠望著一年來踩踏過的街景,赫然發現,換了一個角度之後,這個城市對我來說竟是如此地陌生。

一旁三三兩兩地坐著一些學生模樣的人,也有幾個觀光客,不過最熱鬧的大概是我們這一群。同一個景,同一群人,總是四五台相機輪番拍過還要洗牌再拍一張才肯罷休。坐在角落的一男一女對這樣的拍照文化面露困惑之色,不過很快就轉過頭去,看著底下的風景。

下次有機會回到這裡,我想我要再登一次塔,好好地,再看一次這個城市。

5/05/2004

CITY 011 鎮上的蔬果店


大學車站附近的蔬果店。

這是車站附近以價格便宜聞名的蔬果店。


我喜歡這家小店,不過卻很少在這裡買東西。這家小店之所以深得我心,是因為它有股「豐盛的混亂感」──超市有「豐盛」的感覺,卻少了「混亂」的味道──感覺和我們的傳統市場有點相似。但是,這裡的東西便宜歸便宜,卻不較不耐久放,平平一顆西洋梨買回去,超市的梨可以放一週,這裡買到的梨大概只能放三天。

也不知道到底是西洋梨品種不同?成熟的程度不同?店家保存的方式不同?商品品質不同?還是超市大量販售的西洋梨其實是基因食品,放一個月也不會有問題。

這個基因食品的說法可不完全是在說笑喔,和我同宿舍的E就說,他們南歐的蕃茄放著不吃很快就會壞掉,但是英國的蕃茄卻可以放很久。英國一直以來就和基因食品的大本營美國互通有無,雖然歐洲一直努力抵抗基因食品的入侵(最努力的應該是法國人吧,哈哈),但是這幾年似乎開始讓步了。

我個人是不大喜歡基因食品,不過我想,我應該已經吃了不少進肚吧。^^!

12/15/2003

CITY 010 與我無緣的皇家郵政


皇家郵政的火車。

我從以前就很喜歡英國。

去了英國一趟,待了十三個月,我還是喜歡英國。我喜歡那裡的慢步調,那裡的天氣,甚至開始習慣那裡的食物(講到吃的還是台灣最好啦 :~~)。不過當然也有不喜歡的事──我和英國皇家郵政(Royal Mail)的八字不是不合,而是非常不合。


我和皇家郵政的往來一開始只限於寄明信片,後來因為手提電腦出了問題,因為種種混亂的因素,最後我把手提電腦寄回台灣修理,寄了一個八公斤的紙箱,明明是航空件,卻在兩週後才寄到台灣(經手的先生說是要一週),害我心裡十五個水桶七上八下,深怕我的電腦有個什麼萬一。

但是這不算什麼,我十月回台灣前的那個八公斤紙箱就更可怕了。

我回台灣前去南英格蘭旅行了兩週,有點感冒,最後一週原本想去看看湖區的秋景,身體狀況卻不容我去,所以那幾天是在大學附近度過的。就在倒數第三天,我把一些沒辦法裝在行李箱的東西打包寄回台灣,那天十點多,我就扛著紙箱去了郵局,想說中午十二點左右和老師約好要喝茶,應該來得及,誰知就在我千辛萬苦在郵局前面用膠帶把箱子打包好、寫上住址、排了很長的隊去寄東西的時候……

「We cannot take VISA.」一句突如其來的話敲在我的腦袋上。

什麼叫做你們不收信用卡?我我我我上禮拜去旅行才千辛萬苦地把流動帳戶裡的錢用到只剩下十三磅,現在身上只有十磅現金,和一張空空如也沒半毛錢的現金卡,什麼叫做你們不收信用卡?我去過的英國商店從來都是只收信用卡不收現金卡的……

但是事實並沒有因為我的哀叫而改變,她只能收現金和現金卡,我沒有現金、現金卡沒錢(其實應該有一兩百磅的額度,但我之前算錢算得太緊,那時候完全沒想到可以先刷再說)、然後半小時後(我從郵局走到系館就要半小時)我和老師有個約會!我手邊有個不知道要塞到哪裡去的大箱子,要把它寄出去我得先去銀行從另一個戶頭轉帳,而那個小姐因為「security reason」也沒辦法暫時幫我保管,這箱子那時候和我是同命鴛鴦,我就算要去轉帳提錢,也得抱著那個箱子一起去!

於是那個不想遲到的女人做了一件很意氣很蠢的事:她把箱子抱起來,回頭往系館走。

如果你來過敝校,你就知道這段路可不是平地,我要先往下走到河邊,之後沿河走一段路,過橋,然後往上爬坡,再來還要爬五六十階才到得了系館!

我把箱子頂在頭上,在河濱步道邊走邊看錶邊罵自己呆(這時候已經想起額度的事來了),但是我還是很努力地只遲到了十分鐘左右──老師一看到我就一直笑一直笑,而我除了把箱子放下來打招呼以外,已經喘得說不出話來了。

那天下午,好心的老師開車載我回到鎮上(雖然鎮中心車子不能進去,還是得走路,不過已經好多了),讓我把這最後一個包裹寄了出去。

這次經驗讓我畢生難忘。從某方面來說,它代表我其實還是沒有學會歐洲的步調(話說回來,學會了也不會比較高檔啦),骨子裡還是那個把時間掐得緊緊的台北人。

不過我想台北也沒有哪個神經病會頂著一個八公斤的紙箱在路上走的。=_=

這張照片攝於不理石頭清晨的車站,我那時候正要去威爾斯。皇家郵政雖然和我有點相剋,但這輛紅色的火車還是挺美的。^^

不瞞你說,現在想起那個八公斤重的箱子,我也笑得出來了。

11/22/2003

CITY 009 碩果僅存的冬日照片


我去的那年是暖冬,即便下雪也不會積得很厚。回台灣沒多久,就聽說英國大雪的消息,害我有點後悔沒有多留三個月順便參加畢業典禮。

多虧那張不常用的16mb記憶卡,我保有幾張本地冬日的照片,雖然不是雪景,不過也有幾分台灣難得一見的冬日氣息。


聖誕節自倫敦回來後不久,早上出門常常看見草地上覆著一層白霜,踏上去會吱嘎吱嘎響,像是草葉裡的水份都已經凝結成冰。這層霜大概要到中午才會整個化掉,那陣子圍巾和帽子是生活必須品,帽子要能把耳朵蓋起來,圍巾越長越好,大衣挑厚重的穿,因為英國的建築都有暖氣,裡面的衣服也不能穿得太厚,不然會熱死。(是否天然三溫暖)

那陣子晚上要是打開電視機,總會多瞄氣象報導兩眼;從氣象地圖看來,那時候的蘇格蘭似乎已成了冰天雪地的北國,我們這裡雖然離愛丁堡只有兩小時車程,卻始終飄不下半點雪花。

本來以為看不到雪,不過後來雪還是下了,大概是春節前一兩個禮拜的時候。(?)

SJ在那時候搬到我們這一區的宿舍來,那天我過去她那邊幫忙,在她房間裡看那台多災多難的電腦,偶一抬頭,發現窗外飄著細雪。對在西安長大的SJ來說,下雪這檔事早就司空見慣,不過她還是很高興地說:「以後妳一看到雪,就會想到在英國第一場雪是和SJ一起看到的,多好!」

一開始,本地的雪像是固態的細雨,掉在大衣上沒多久就化了,草地上有積雪,但是馬路和人行道就只是溼而已。那陣子放假,我一個人也很少出門,一直到除夕夜和台灣同學會的人見面聚餐,才在那間義大利餐廳外面見識到什麼叫「如鵝毛般的雪花」,感謝當晚帶了相機的J和D,我現在手邊有雪中的人像照。(合掌)

這張照片拍的是宿舍旁的農場,那幾匹馬是我很喜歡的拍照對象,呵呵。

11/08/2003

CITY 008 酒吧清潔工


這是我負責清潔的區域,掃完之後其實很有成就感。

在寫畢業專題的那段日子裡,拜友人J之賜,我前前後後去鎮上一間酒吧做了一個禮拜清潔人員。


英國的外國留學生本來是不可以打工的,不過這個規定前幾年放鬆了,我們現在可以做一些小小的兼差,不過這個兼差當然要你自己去找。^^

我一直到第二學期中都很忙,後來狠心退掉一堂課,之後才變得比較輕鬆。我開始到處晃,有了「團體社交活動」,在第一次台灣同學會上認識了J。J來英國之後找過好幾份兼職(她現在也還在他們系上當助教),八月底九月初的時候因為趕論文趕得沒天沒地,要找人代理她的工作幾天,我覺得薪水還不錯(一次兩小時,一小時五磅左右),也是一種難得的經驗,所以去代過幾次,前前後後賺了五六十磅,不無小補。

我們去打工的地方叫Yates,是連鎖酒吧,英國很多大城市都可以找到分店。這間店從中午開始營業,清掃工作和英國其他地方一樣,從九點開始,從我的宿舍走過去大概要四十分鐘。

來這邊做過清潔人員之後,我發現「禮拜五晚上在酒吧裡的英國人」真的是一個非常瘋狂的人種。滿地摔破的玻璃杯、吸管、煙蒂,嚼過的口香糖大喇喇地黏在地毯上,飲料在黑色塑料沙發上留下奇怪的痕跡。廁所裡更有趣,斷成兩截的唇膏和用過的面紙一起沉在盥洗臺裡,地板黑糊糊的,好像被人抹上了一層稀釋過的柏油……

這份工作是重度體力勞動,我們要先把椅子搬到桌上去,之後掃地、清掉碎玻璃,用刮刀清掉地毯上的口香糖,再來地毯部份要吸塵、地板部份要用拖把「把黑的拖成白的」,擦玻璃、沙發和英國酒吧裡常見的遊樂設施「fruit machine」(不要問我為什麼那個東西叫做水果機 ^^!)。一樓清完以後,還有二樓的廁所,要補充廁紙、清盥洗臺、掃地、擦鏡子……還要把銅製的把手擦得光可鑑人。

我大概都是做週末的工(錢比較多 ^^),不過也去做過一次平時工作日的清掃工作,那個落差真的很大,週末的工作四個人做兩個半小時都不一定做得完,但是平常日子三個人全部弄完還有時間可以擦柱子。^^!

那個地毯也是個大重點。我剛去打工的時候,舊的地毯已經磨到很薄,非常難清,光吸塵就要吸很久,也完全分不出地毯上的口香糖到底是剛黏上去的,還是之前沒清乾淨的結果。但是九月初他們換了新地毯,那天雖是週末,沒兩下就清潔溜溜。

這張照片是我偷偷帶相機進去拍的,那時候地毯還沒換(後來那款顏色比較鮮豔),因為時間不多,所以也只能做重點清掃,所以其實並沒有掃得很乾淨……這告訴我們,如果你去了英國,千萬不要在禮拜六中午進酒吧,尤其是那種禮拜五有人在狂歡的酒吧。 ^^!

9/19/2003

CITY 007 畢業專題


這四個檔案夾價值七十萬元台幣。

這是我的畢業專題。 ^^


一共要交三份,第四個檔案夾裡裝的是另一份文件。前前後後和這兩個專題纏鬥了一個多月,和老師反覆討論,commentary部份最後居然長達六千字。=__= 原本只打算寫個五千五百字左右的,結果東加一點西加一點,居然超過了上限6000字,現在想想我這個也實在是挺囉唆的。

我們系上不要求學生裝訂論文/專題(真是德政啊,想當年台灣那邊的論文可是印掉了好幾張孫中山 :~~),因此照片中那四個檔案夾是用印表機把專題印出來、自己打洞,之後裝在夾子裡的。最貴的是影印費,大約是500元台幣(這邊列印一張是兩元),然後就是那夾子,四個50元。

無論如何,我總算是把這個東西丟出去了,萬歲!

9/05/2003

CITY 006 咖啡店裡的作業塗鴉


當月亮跟著我走 :P

我和O常說,我們兩個是這間大學過得最輕鬆愉快的學生。


可能是因為在台北養尊處優慣了,有事出門的日子,我多半會在下午找間便宜的茶屋或咖啡店,坐下來喝杯茶,把筆記本拿出來看看最近有什麼事要處理。有人說這是女生的浪漫,不過對我來說,一杯茶/咖啡實在和浪漫扯不上關係,我只不過是想停下來喘口氣而已。 :P

而我周遭的人當中,O是最能配合我這個習慣的人,而且我們兩個的時間最搭得上,所以每次上完課以後,我和她常常就沿著河邊走到鎮上,喝杯咖啡,聊聊是非,討論一下功課,規劃一下最近要做的事,之後去超市買點東西再回家。(所以我們的購物日都是上課日 :p)

第二學期結束的時候,我們本來打算七月要去義大利玩,資料都已經找好印下來,考完試那天去郵局旁邊那間咖啡店NERO規劃行程。因為我們只打算去十二天,因此希臘和西班牙的行程就先否決掉,之後又東砍西砍,最後只打算去北義那幾個主要城市,要在羅馬待一個禮拜。

當時我們還沒想到義大利簽證的問題(這事以後再說吧 :~~),快快樂樂地討論完要去哪裡玩之後,我們話題一轉,講起最近的考試。

那次考試裡面有一篇非常抒情的抒情文,題目叫做「月亮跟著我走」,內容是關於一個媽媽帶著小孩去看月亮的事。我們一邊講這篇怪東西,我的手一邊就拿起筆,開始在紙上亂塗……

然後就塗出這張怪圖來了。

以下是那篇文章的譯文,有興趣的人可以對著看看咩。

(原文?喔,那個東西我已經丟了。:P)

--

當月亮跟著我走瑪麗•E•波特

羅伯正在洗澡,我一把抱住約翰。「閉上眼睛過來看看,看什麼跟著我回到家裡來了。」我這麼說,希望能增加一點戲劇張力。我帶他走進屋外的夜裡。「好了,張開眼睛看看,它漂不漂亮啊?」

約翰先是眨了眨眼睛,又看看我,那表情像是在說我瘋了──事實上確實如此。「媽,那只是月亮而已啊,有什麼不對嗎?」我想他以為我帶了隻小狗回來給他。

人類有時很需要月光的魔力與浪漫,不過我明白,要一個十歲孩子理解這件事是很困難的。月光明明是陽光在月球上反射出來的,卻一點也不像陽光那麼熾烈刺眼;它緩和了我們的缺陷,將所有不美好的事物消融到暗影中。無數推擠、催促著我們的事物在陽光底下原形畢露,月光將它們一一抹去,只留下事物明晰的輪廓、中心主題,和那最主要的線條──事物的根本形貌。

那柔和、彷彿能撫平一切的光芒常讓我們駐足凝視,將我們內心的期望和規劃拿出來徵詢這面亙遠的明鏡。我們因而懷抱夢想,檢視生命,做出深思熟慮的決定。月亮讓我們走出這個讓人困惑不已的狂熱世界,引我們走進一條寧靜清明的月光道路,去追尋生命的根本,躲開俗世的喧囂。

我讓約翰出去看月亮之後的第二天晚上,他突然急切地衝出門去,叫道:「媽!妳出來一下!」這回他領著我走,我們兩個人連外套也沒穿,在夜裡簌簌發抖。車道上的碎石子在我們腳下沙沙作響,樹林裡,池塘的彼岸傳來雁群的悲鳴,又逐漸消隱遠去。穿過路旁夾道成列的松樹,天空在我們眼前展開,一輪滿月搖搖欲墜地掛在天邊,近得彷彿會往我們這邊衝過來。

月光清亮,看起來比前夜更大、更令人屏息。它靜靜地攀升到我們的池塘上方,那水池看上去就像一池流動的銀。即使是個十歲的孩子也能明白,那不只是月亮而已,那是「那個月亮」。我轉過身來,約翰正對我咧嘴而笑。他熱切而期待地看著我臉上的表情,想知道我是不是很高興。我知道,從現在開始,月亮也會跟著他走。

9/04/2003

CITY 005 公車站的意外


教堂旁邊的公車站。

我們這個地方是個大學城,不是很有商機,所以當地居民是以學生(學期才有)和老人為主。


前幾天去圖書室念書,念到一個段落之後收拾書包準備回家,一路上掏出手機打電話給O,發現手機收不到訊號,不過我也不以為意,就這樣拿著無用的手機走出去等公車。

公車站當時共有三個人,一個亞洲女孩子(後來我發現她是日本人),還有兩個英國老太太。

我才要把手機放回包包,其中一個老太太兩手抓著胸口,很痛很痛的樣子,另一個老太太發現不對勁,伸手要去扶她,結果她沒兩秒鐘就整個人沿著牆壁滑到地上去。

「Mary……Oh, Mary, don't go!」另一個老太太回過頭來,神色非常緊張。「Please help! Call the taxi!」

其實不用她講,我也覺得情況不對,但是當時我腦中一片混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手上那支手機收不到訊號(是否根本不用去解釋這個),只能回頭向那個亞洲女孩子求救,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是國語,發現對方面帶微笑完全不知道我在說什麼,才又轉成英文。

但是沒有用,她還是帶著一臉有禮的微笑看著我。

可是中文講不通,英文好像也講不通,那我和她耗下去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這時候我想起來剛剛走出圖書室時,有碰到我一個老師。當下衝過馬路(還攔下了一排車子……幸好那邊車速不快 >_<),到對面圖書室去求救。結果老師已經不在了,警衛室也沒人,我正在想英國的緊急求救電話到底是119還是911的時候(後來發現是999 >_<),看到早先和老師說話的兩個人(看起來好像是中東人),我請他們叫救護車,他們聽了之後就走出大樓到馬路對面去,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聽懂沒有,只好再和另一個應該是英國人的先生求救……

那位先生拿出手機叫救護車的時候,我發現剛剛走過馬路的那兩個中東人已經在叫救護車了。我才想說來兩輛總比一輛都沒有來得好的時候,英國先生的手機斷線(英國的手機公司啊……=_=),所幸中東先生的手機通話品質甚佳,看樣子救護車已經叫來了,而這時候整個人倒在地上的Mary老太太也已經坐起來了。

我回到公車站的時候,那邊已經又多出兩組人馬:另外兩個老太太和一對英國夫妻。Mary老太太好像因為發作過後沒什麼大礙又不想去醫院,說要回家,她朋友堅持不肯,另外兩個老太太也一起勸她去看醫生……

後來我的公車來了,我想說待在那裡也無三小路用,就坐車回來了,而老太太們就留在那邊等救護車。

回程的公車上,我忍不住想起了家裡的老爸老媽和姑姑、我那位非常不想去醫院的老祖母,還有我表哥在我來英國前對我說的話:

「妳還是要回家住啦,發生什麼事,他們是不會告訴妳的。」

是的,他們是不會告訴你的……

--

這一篇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寫什麼東西,因為這件事完全是突如其來,狀況也非常混亂,事後我的腦子更混亂,在MSN上抓了好幾個人把事情講出來之後,才稍稍清醒一點。(默)

總之這大概是那天的事情經過,我事後覺得手機的通話品質真的非常重要;然後,到了一個新地方,一定要把當地119的號碼牢記在心,因為這種事都是突如其來的,真的非常地令人措手不及。>_<

這張照片當然和當事人都沒有關係,這是我之前走在路上無意中拍到的照片,原本只是拍好玩的而已。(嘆)

8/25/2003

CITY 004 英式酒吧


我最喜歡的一家英式酒吧,在常去的義大利餐廳對面。

我喜歡英式的酒吧。


這邊有好幾個學生宿舍都有附設的吧台,我住的地方就有一個。不過我之前只在萬聖節舞會的時候和同宿舍的朋友去過一次,基本上這種舞會會請DJ來放音樂,然後學校裡的大學生都會冒出頭來跳一些怪舞,非常非常地吵鬧。

那次我想要試試英式麥酒(ale),不過我不知道此地的酒有哪些品牌,吧台工作人員問我要哪一種ale,我根本就答不上來,只好請她隨便幫我挑一種。之後實在無法忍受噪音的我忙著寫作業,再也沒有去過本地的酒吧。

直到最近大家分離在即,L系的同學連著聚了幾次餐,我才在幾個英國同學的帶領下去了幾間風格迥異的酒吧(還有一間在城堡的地下室,哈哈)。其中我最喜歡的,是照片中的這間酒吧。

這間酒吧開在我們常去的一家義大利餐廳對面,客群以本地人為主(從膚色衣著年齡和說話方式可以做這樣的判斷),我們這群各色人種都有的學生在這裡十分惹眼。這間酒吧的客人都很安靜,進門到吧台那裡點一杯酒,之後就坐在那裡,看是要安安靜靜地抽根煙,還是和其他常客閒聊幾句家常。狗兒安靜地趴伏在吧台底下等著主人喝完今天的啤酒,像是被四周斷斷續續的談話聲催眠──

這是「傳說中」的英式酒吧。

拜同學和朋友之賜,我後來又陸陸續續地去了幾間學校附近的酒吧,還去酒吧裡當過幾天清潔人員。這邊的酒吧各色各樣,有的熱鬧有的安靜,有的適合談話有的只適合週末狂歡;他們都出售酒精飲料,但是有著不同的情調,有的明亮得一如咖啡廳,有的像是家庭式餐館,有的像是迪斯可舞廳,你得花點學費,找到你最喜歡的那一家。

最近開始想要找一天去宿舍裡的那個吧台喝一杯酒,過兩天那邊要播蜘蛛人,或許是個好日子也說不定。

我確實被英國人同化了,是吧。

8/23/2003

CITY 003 春日的喇叭水仙


St Mary College的山坡,我後來很喜歡走那條路去拍照。

這是春天時候學校某宿舍前面的陡坡。

和台灣比起來,英國是個四季分明的地方。


初春時節,光禿禿的地面上首先冒出了一叢叢的綠芽,雪球花開過之後,漫山遍野的喇叭水仙就在我身前身後每一塊綠地上探出頭來。

有點狂野的感覺。

我看到的第一朵水仙花開在和系館相連的博物館外邊,那時候天氣還很冷,不過它大概是受了屋內暖氣的感召,早早地就開了花。從法國回來以後,離系館不遠的空地上開滿了黃色和白色的水仙,從來就不是個拍照狂的O還特地帶了相機,去「坐」在花叢裡拍照,聽說還偷偷摘了幾朵回家。

大概是因為這裡水仙和風信子真的很普遍,總覺得在這裡種這種球根類的花朵好像很容易的樣子,以前在台灣好像是說冬天要把球根挖起來丟進冰箱,但是這裡根本就沒有這麼多麻煩,隨便養隨便長。

說起來英國的喇叭水仙大概差不多就是台灣的杜鵑花吧──像我這種外國人會很驚歎,但是本地人完全不覺得有什麼的那種。:p

呵呵呵。

8/12/2003

CITY 002 他和她的異國戀情


攝於湖區B&B附近。

照片是黑白的。


那是在教堂一角,西裝革履襟上插著花朵的他和穿著傳統日本和服的她在林立的墓碑前面談笑,擔任婚禮伴郎的他悠悠哉哉地把手插在口袋裡瞅著她笑,她一手伸出去按在他肩上,眉頭微蹙,嘴角卻隱隱帶著笑容。

看著那張照片,我感受到一絲幸福和一點淡淡的哀愁。

我和她及其他幾個日本同學變得比較熟是因為我那交遊廣闊的同學O,不過O最近得了潰瘍,所以最近這幾次聚會都只有我一個人去參加。

她是位個性明朗的女性,那種日本小女人式的嬌羞到了她身上變成一種包裝得很妥貼的溫柔,爽朗但絲毫不失女人味。她今年三十好幾(幾到哪裡她就沒有告訴我了 ^^),他大概小她四五歲,兩個人是在日本因為教書工作而認識交往,之後一起到英國來。他們同居的關係在我們同學的圈子裡一直以來都是個半公開的秘密,這一回去他們家,M指著那張照片偷偷問我那是不是他們兩個人的結婚照,我說應該不是,因為O說她說那是她的朋友,而我也沒有進一步去探問什麼。

現在她畢業了,按合約得回日本教一年書,這段異國戀情即將變成長距離戀愛。

另一位日本友人不經意地提起他們,表示並不看好這一段戀情,不過我是覺得,不論是感情或是人生,只要當事人自己覺得那樣很好,那就夠了。

這張照片當然並不是他和她的照片(那張照片他們放在家中客聽,我很想偷偷翻拍,但是最後還是覺得不妥而沒有拿出相機 ^^!|||),而是之前在湖區拍到一對老夫婦的背影。

雖然和標題〔CITY〕不大合,不過我想我在這邊認識的人應該也是可以歸在這個檔案夾裡的。 ^^

7/15/2003

CITY 001 搬家通知


藍色那張是我的房租繳納單。

前陣子收到學校的通知,要我們準備搬出宿舍。


總以為自己才來這裡沒多久,然而那張通知書、即將滿格的房租繳納憑單、前陣子回國的同學、L系同學下週的聚餐、我和O正在籌劃的火鍋會(是否文化推廣?),以及十月歐陸旅行的籌劃,在在都提醒我自己即將離開英國這塊土地。

這是我第一次離開自小生長的台北,到另一個城市獨自生活;也是我第一次離開繁華的都市,到一個大學城來讀書。我身邊不乏有人抱怨這裡荒涼得可以,但是我卻很喜歡這裡舒緩的生活節奏。

今年學校因應英國大學政策的改變,開始裁撤一些「不賺錢的系所」,我學籍所在的那兩個系都面臨同樣的命運。這樣的轉變我無從置喙,但是我很高興我是在新政策開始運作之前來到這裡。

說這個地方是我的第二故鄉可能有點誇張,但是這裡確乎是除了台北以外我最熟悉的一個城市(我還是得說我很高興她是「city」不是「town」,呵呵)。最近每次出門都拿著相機到出亂拍,每回走上那間歐巴桑茶屋的階梯,我就在想,自己到底還有幾次機會能回到這裡喝下午茶。

CITY這一系列的圖文是我對自己所在這個城市的印象,我不知道她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不過這些記錄將成為我記憶中的她,以及我記憶中的北英格蘭。